上午九点多,林琅满拖着行李箱走进宝地小区,跟随房东一起看房,宝地小区是老式住宅楼,每栋都是五层,没有电梯,来的路上房东便一直喋喋不休地夸赞房子,林琅满反而对房子的期待降低了,六月份的天气已经变得炎热,林琅满不时掺杂着额头的水珠将头发往上抹。
往北穿过两两并排的四栋楼后是一片健身空地,左边有乒乓球桌和篮球框,右边是一个凉亭和用于跳广场舞的空地。再往北穿过并排的两栋楼后,右边最里边的那栋楼便是林琅满要租用的房子所在地。他是一个健身教练,跳槽来到新的城市,这里的一切对他都是陌生的,他只对自己钱包里可怜的一点钱最熟悉,不然也不会来这里租房。
房东帮他拿着厚重的背包,林琅满拖着行李箱,弓着身子上楼。这里的楼道有点狭窄,让他健硕有高大的身体无法适应,二楼东户居民的大门半开着,一个睡意惺忪的拉胯男人探出了头对着房东嘲讽道:“哟,老李,又拉过来一个房客啊,有没有和人家说你这房子的问题啊。”
“滚滚,我这房子哪有什么问题,就是老了点。”房东矮小又肥硕的身子爆发出惊人的吼叫声。
“切~”男人对着林琅满怀有深意地笑了笑,关上了门。
林琅满一脸惊讶的无所适从,如果有问题他可真要走了。
“小林啊,别听那人瞎说,我这房子好着呢,三室一厅什么都有,直接可以拎包入住的。”房东尝试安抚林琅满道。
林琅满向上抹了一下头发,对着房东尴尬地笑了笑,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先看看房子吧,但是手上的力气仿佛松懈了很多,对房东帮忙提背包减少了一丝不好意思。
林琅满要租的房子是三楼西户,东户的大门此刻就敞开着,一个妇女环抱着手臂靠着墙带着一丝的鄙夷。林琅满确定这个表情是对着房东表示出来的,他的心有点没底了,脸色已经逐渐平静了下来。
“婶婶在家呢。”房东向妇女打招呼,一点没在意她的表情。
“小李啊,前个客人刚走两天又带着新房客来啦,不怕把人家吓出来好歹吗?到时候你负责啊。”
“申婶我怎么会专门吓我的客人呢,我这个房子是正经的房子,我当然负责啦。放心吧小林。”最后一句说,房东转头微笑着对林琅满说,一把打开门,伸出手邀请林琅满进去。
林琅满进去的时候听见妇女发出“切~”的声音,之后房东关上了门。
林琅满心里满是疑惑想问房东,但架不住房东已经带他参观整个房子,每个房间都很干净,柜子里面有酒店的被罩,床单也是新的,阳台上还有一些绿植,厨房里锅碗瓢盆样样俱全只是缺少调料等一些东西。
对于这里的一切林琅满很满意,如果没有听到邻居的那些话,说不定他已经要交钱了,但是他现在坐在沙发上,想着委婉地让房东解惑。
房东忙活着从饮水机里接来两杯水,又打开空调,坐在了林琅满的对面,赔笑地请他喝水。
林琅满用嘴唇点了一下水后放下杯子,他实在没心情喝水,抬头看着房东,调整了一下表情说:“房子很好,但是外面的人说得是什么意思。”
房东将双手夹在并拢的腿缝里像个犯错的学生一样解释说:“唉,就是我之前的那些房客都说房子闹鬼,都不愿意住,现在都什么社会了,哪有鬼,都是他们瞎说,胆子又小。”
“之前那些客人都是因为这样退房吧,而且来你这的房客还不少吧。”
“是这样,但是你相信有鬼吗,这根本不可能的,到时候你不放心可以重新换个锁。”
看着林琅满犹豫不决,房东咬咬牙说:“再给你便宜五百行吧,你一个人来外地生活,手头钱可能不多吧。”
“真没有鬼或者有人捣乱吧。”
“真没有,不放心到时候你给我打电话,我再给你退钱好吧。”房东信誓旦旦地说。
“行,那就这样吧。”
送走房东后,林琅满不管没有整理的行李瘫坐在沙发上休息,他犹豫了一下拿起手机拨打了母亲的电话。电话铃响了几秒后,母亲接通了电话。
“妈,我到了也租到房子了,就是听说这里闹鬼哈。”林琅满开玩笑着说。
“这世上哪有鬼,你该不会有想放弃了吧,不工作怎么行呢。”
“妈,我怎么会不工作了,今天安顿好以后我就去健身房看看。”
“你可别中途有不干了。”
“不会的,这次保证好好干,挣钱了回去买房。”
“你总是一张嘴,上次也是这样,结果不还是走了。”
“这里挣钱多嘛。”
“你可要好好工作啊,你爸这几年生病把家里的钱都用光了,你花钱也大手大脚的,不赚钱真不行的。”
“好了,妈我知道了,我肯定挣钱先让爸把手术做了。”林琅满捂着额头,突然没有聊天的想法了,和母亲又说了几句后就匆忙地挂断了电话。
林琅满在外打工已经一年了,大学毕业由于没有扎实的技能只能结合他的优势做健身教练,由于他从小好吃懒做,真到工作的时候免不了抱怨以及偷懒,本来他还能这样继续蹉跎两年,只是他的父亲跌断了腿,家里的积蓄都用在这上面后,他不得不出去找工作,为了减轻家里的负担,这次他无论如何都要坚持下去,不能再让他的母亲失望了。
中午在小饭馆匆匆吃了一碗面后,林琅满来到位于市中心的健身房,健身房老板已经等候多时,带着他参观了整个健身房后签了合同。
下午的时间林琅满都在健身房里观摩学习,下午六点,林琅满回到那个小饭馆吃了一碗面后回到租房,一堆衣服还没有整理,行李箱放在沙发旁边,但他走过去时箱子竟然是打开的。他确定他没有动过箱子,一种危机感笼罩全身,林琅满小心地将行李箱检查了一遍,发现并没有缺少任何东西这才放心,但疑惑更重了,他约了明天的换锁师傅来换锁。
手机上还有许多客户的联系方式,林琅满给那些看重他的客户都打了电话,虽然换了城市,但是万一哪个客户在这边有熟人可以给他介绍客户呢,林琅满怀着这样的期待和所有客户联系了一通,接着拨打了朋友张怀的电话,这次跳槽就是张怀帮助的他,他们两个关系很好,平常联系也多,短暂的沟通了一下以后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多。
怀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以及幻想,林琅满早早上床睡觉,这份工作他一定要坚持到底。
一阵敲门声将林琅满从半夜中吵醒,“靠,谁在敲。”林琅满迷糊着打开灯下床,推开卧室门林琅满看到的是漆黑中沉静的天花板吊灯以及柜台旁边的花瓶,包括所有的家具在内都平静着像是缄默。
“咚咚咚。”又传来敲门声,所有的物品都在缄默中保持着安静,这敲门声格外的醒目。林琅满站在卧室门口,他知道这些家具都是这里的老人,它们肯定知道一些秘密但不会告诉他,“咚咚咚”敲门声催促着他向前走去,他感觉他在接受审判却不知道犯了什么罪,而旁边的所有东西都知道他将会迎来什么而从不窃窃私语。
“咚咚咚。”他来到门口,心跳在这敲门声的震动下变得絮乱。林琅满透过猫眼向外看,一片漆黑中他没有看到任何人影,随之消失的还有敲门声。
林琅满犹豫很久后终于没有打开门,向卧室走去,明知道有危险还要出门是他不会做的事情,然而他刚躺下,快要睡着时敲门声再次响起。
“咚咚咚。”
“靠。”林琅满恼怒地起来,从旁边的地板上拿起一只20公斤的哑铃握在手中,他不得不承认有起床气,当他再次来到客厅时,感受着这缄默的环境,他忍着气又来到猫眼处,低头看了过去,还是没有任何人影,他的背脊突然有点发凉,一种恐惧感吞噬了他的心,握着哑铃的手更用力。
他深呼吸一口气,将手缓缓地抬向门把手,却始终没有用力拧,直到最后他还是离开门坐到了沙发上,手里握着哑铃开始锻炼手臂,眼神变得逐渐犀利。
“咚咚咚。”
“谁!”
一阵敲门声还没有完全响起,林琅满突然转头冲着门吼去,一声突如其来的怒吼竟打断了敲门声,随之林琅满迅速地打开门,右手中还举着哑铃。他本想出其不意地打乱对方的节奏从而抓住那个人,但当他打开门的瞬间,一股凉风吹来,楼梯里没有任何人影。
“谁一直不睡觉,有病啊。”林琅满冲着楼梯大喊,接着关上门回到了卧室,这一觉他挣扎了很久才睡着。
早上七点五十,林琅满看了眼手机时间后匆忙着向健身房里赶,由于昨晚睡眠受到严重影响,他早上起来顾不得吃早饭就来到健身房,差点就在第一天上班的时候迟到。
今天的工作很简单,除了纠正那些新手如何正确健身外,就是推销他的私教课程。凭借着原先的经验,他顺利将他的私教课程卖给了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下午六点左右,他向那位女顾客挥手道别,来到小饭馆吃了一碗面后回到家里。
林琅满疲惫地将门打开,屋里冒着冷气,他转头看向空调,是关闭的。林琅满清楚地记得他没有打开过客厅的空调,如果现在有冷气证明有人来过,在他回来的时候人走了。
“靠,哪个王八蛋一直玩我啊!”林琅满愤怒地拿起电话拨打了房东的电话号码。
“你到底怎么回事,这个房子有问题,你在骗我吗?”林琅满怒吼道。
“额这你听我说。”
“看来你都是知道的,我现在要求退钱,不然我就报警。”
“别报警啊兄弟,可能家门的钥匙泄露后,你换了钥匙一定没事的。”
“一定没事?你骗鬼呢?把钱给我退了,一直有人骚扰我,昨天就一直敲我门,今天还又偷偷进家里,我受不了了。”
“这样兄弟,我再给你减500块钱,好吧。你也缺钱啊,除了我这,那还有这么便宜的住房。你难道想去住单间吗?”
“现在你换个锁就没问题了。”房东赔笑着说。
林琅满挂断了电话,微信上收到房东的五百块钱转账。随即他叫来了换锁师傅,换锁师傅一边换锁还一边问:“小伙子你是新住客吧。”
“是啊。”林琅满点头笑着说。
“我给这家换了三次锁了,最近的一次还是三天前呢。”
“是吗。”林琅满站在换锁师傅的背后,换锁师傅穿着一件灰色的旧短袖,正低着身子拧开原有的锁。
今天天空灰蒙蒙的,有点凉爽。林琅满送走换锁师傅后打电话给张怀打过去电话,告知了他的好朋友这件事情。
“哪有鬼,你是被吓到了吧。”张怀笑呵呵地说。
林琅满干笑一声:“怎么会,这谁遇见不会心里犯嘀咕啊。”
“行了,你怕就是怕了,等过两天吧,我去找你,我倒想看看谁在捣鬼。”
“那你快点啊,争取明天就来吧。”
“看情况了。最晚得过两天。”
挂断电话坐在客厅上的林琅满打开了电视,可能有一点声音的陪伴能让他感觉到一点安心。
电视里传来恐怖片经典的桥段,主角好奇地上楼查看情况,主角死于好奇心。林琅满越看越不是滋味,他离开家,走到了对面那位妇女的家门前,敲响了门。那位妇女打开了门看着林琅满别有深意地问:“昨天没睡好吧。”
“对,所以我想问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啊。”
“这个小李啊,占着亡妻的房子,结婚的时候就是亡妻家买的房,现在亡妻的娘家人要收回来结果他不同意。听说这里面还有别的事情。”
“别的事情?”林琅满好奇地问。
“这就是一些妻子死去的真相。”妇女低着头遮住嘴低声说。
林琅满大为震惊:“您昨天听到敲门声了吗?”
“怎么可能听不到,现在习惯了,睡觉都会戴着耳塞。”
“您知道是谁一直在捣乱吗?”林琅满试探地问。
妇女摸着鼻子笑呵呵着说:“我也不知道啊。你最好还是搬走吧,就这样了,我还要早点休息呢。”
妇女关上了门,林琅满吸收着这些信息又下楼找到二楼东户那家男子,这位男子嘴里叼着烟,靠在门口和林琅满说:“那个老李说不定是导致妻子死亡的间接凶手。”
林琅满一脸不可思议地回到了家。
晚上睡觉林琅满又被敲门声吵醒,他迷糊着不想起来,突然卧室门传来敲门声。
林琅满吓着拿起了哑铃,他不开门,一直僵持到天亮,天一亮他离开了这个房子,回来的时候他在家里安装了摄像头。
这天夜里又是熟悉的敲门声,近在咫尺地敲门声,就在敲击着他卧室的门,林琅满颤抖着打开摄像头软件,刚要点进去的时候他关掉了软件。
直到天明,他离开了家,等到晚上的时候他躲进了门口的储藏柜里,他要转变他的劣势,让他处于暗处,这样才能心安,躲猫猫嘛,他最喜欢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