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通昭鲁坝子历史上“千顷池”文献记载,“千顷池文化”的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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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孝宁:昭通昭鲁坝子历史上的“千顷池”文献记载和“千顷池文化”的讨论综述

夏吟云南人物2024年10月02日12:08北京

关于“千顷池”讨论综述

陈孝宁

近年来,随着对昭通古代历史研究的不断深入,昭通古史的面貌日渐清晰。其中围绕“千顷池”问题,发表了不少文章。弄清这个问题,对于研究昭通古代的政治、经济、文化史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

一、关于“千顷池”的历史记载

关于千顷池的记载,最早见于魏晋人的著述。

《永昌郡传》:“朱提郡在犍为南千八百里,治朱提县,川中纵广五六十里,有大泉池水,僰名千顷池。又有龙池以灌派种稻。与僰道接。时多猿,群取鸣啸于行人径次,声聒人耳。夷分布山谷间,食肉衣皮。.言语服饰,不与华同。有堂狼山,山多毒草。盛夏之月,飞鸟过之,不能得去。

《续汉书•郡国志》注引《南中志》朱提郡条谓:“(朱提)县有大渊池水。名千顷池。西南二里有堂狼山,多毒草。盛夏之月,飞鸟过之,不能得去。旧有银窟数处,诸葛亮云:‘汉嘉金,朱提银,采之不足以自食。'云南旧有银窟数十,刘禅时岁常纳贡。亡破以来,时往采取,银化为铜,不复中用。”

“华阳国志•南中志》键为属国:“先有梓潼文齐,穿龙池,溉稻田,为民兴利。”

文中提到的朱提郡即今昭通、东川、威宁一带。蜀汉时改为犍为属国。

《永昌郡传》卷数及作者不详,据方国瑜先生的考证,成书时间约在蜀汉建兴三年(公元225年)以后,晋太安二年(公元303年)之前,疑为蜀汉、西晋时人所作。作者大概为南中人士或曾官于南中者。

《南中志》魏完撰,卷数不详,按方先生的说法,成书的时间应该在太安二年(公元303年)之后,咸和八年(公元333年)之前。

《南中志》成书的时间与《永昌郡传》差不多而略后一点,很可能魏完是承袭了《永昌郡传的旧说。

魏晋人的上述记载,成为后人认为古代昭通坝子存在“千顷池”的最原始依据。

此外的历史记载尚有:

吕吴调阳《汉书地理志详释》:“朱提在今昭通府,府南有小长海,水名千顷池。”

方国瑜《中国西南历史地理考释》:“盖千顷池周四十七里,当即今昭通,鲁甸交界之八仙海水,流入洒渔河。而龙池则《华阳国志•南中志》朱提郡所谓‘文齐穿龙池溉稻田'之水。”民国年间成书的《云南省县区全图》:“龙池南北长二十里,周回约三十里。”

从上述记载看,小长海、八仙海都在昭通城南,这为“千顷池”的存在提供了又一证据。

1906年云南地图昭通府部分,可见恩安县和鲁甸之间有一成U形湖,面积和威宁的草海差不多。

二、关于“千顷池”的范围和存在时间

70年代末,李正清先生在《朱提的由来及其它》一文中提出:“千顷池”是由昭鲁坝子中的四个海子组成:

其一为“八仙海”,位于今昭通城东十里的水井洼,清雍正年间哈元生平乌蒙后为了安置从征的回族将士,开凿干河将池水放干作为良田。

其二为“千顷池”的正海,它东起凤凰山麓,南极今昭鲁交界的海边及其它一文中提出:“千顷池”是由昭鲁坝子中的四个海子组成,其一为“八仙海”,位于今昭通城东十里的水井连,清雍正年间哈元生平乌蒙后为了安置从征的回族将士,开凿干河将池水放干作为良田。其二为“千顷池”的正海,它东起凤凰山麓,南极今昭鲁交界的海边,西接锦屏山下的打渔村,北滨现在昭通城南门,东北绕罗杉丘陵斜插到九龙山前的后海,汪洋五六十里,几尽昭鲁坝子之半,盛产虾、贝、菱藕,清嘉庆年间凿老鸦崖,水随昭鲁大河流注洒渔河,现已成千顷良田而空余望海楼伫立凤凰山下凭吊往日的沧海。

其三为永乐海,横溢今昭通飞机场,清末凿通响水开瓦窑河泄入昭鲁大河。

其四为葫芦口,位于鲁甸县城北,因海子形似葫芦而得名,1958年被抽干,现仍留沼泽数百亩。

李正清先生此说清楚地界定了“千顷池”的范围和存在的时间。

三、“千顷池文化”的提出

80年代末90年代初,省社科联副主席谢本书教授提出了“千顷池文化”的概念。

他在《爨论》一文中说:“爨文化包含的内容是十分广泛的,其中还包含千顷池文化在内。一千年前,在云南境内,除滇池、洱海以外,还有一个很大的湖泊,名‘千顷池’。顾名思义,即有上千顷面积的大湖(池子),这就是在今天昭通、鲁甸之间的昭坝子(又称昭鲁盆地,面积525平方公里,是云贵高原的第四大坝子)。千年前,这里地势低洼,积水盈尺,周围数千里,故名‘千顷池’。在这里产生的文化,可称之为‘千硕池文化'。千顷池文化地区,在爨氏统治南中时期,属于东爨乌蛮之域,因而可以纳入爨文化之范围。事实上,千顷池文化产生于爨文化之前,号称海内第一石,滇中瑰宝的汉孟孝琚碑、东晋壁画,是千顷池文化的代表,在时间上略早于爨文化。不过爨氏统治时期,千顷池文化已经汇入爨文化的洪流之中了。”

谢本书教授的这段描述有两个值得注意之处,一是把千顷池的上限界定为“一千年前”,二是范围扩大为“周围数千里”。

八仙海曾经的两个作为码头的村子今天的位置,热心网友绘制

四、“千顷池文化”的研究

1991年《昭通师专学报》第2期“滇文化研究”一栏发表了云南大学档案系博士研究生王文光先生的《滇东北千顷池文化初论》一文,文章依据考古资料和历史文献对滇东北地区千顷池文化的产生、兴衰作了大致勾勒,并对千顷池文化在西南民族史研究中的影响、分期、特征和地位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这篇文章在千顷池文化的研究上有着重要的意义。可以说,李正清、谢本书、王文光先生的文章是千顷池文化研究中的三部曲,奠定了千顷池文化研究的大体框架。

(一)王文光先生的文章分为三个部分:

1.复合多元的千顷池文化。

他认为,千顷池文化是“昭通人”在“千顷池地区”开创的,它从新石器时代晚期开始,东北与巴蜀文化相连,东南与百越文化系统的夜郎毗邻,南与百越文化系统的滇文化相连,西北和氏羌文化隔金沙江相望,从而决定了千顷池是“一种以土著文化为基础的多元复合文化”,是“百越文化在云南分布的最北端”。

2.多元一体政治的结果——复合多元文化消退汉文化繁盛。

由于特殊的地理位置,秦汉的多元一体政治最先作用于千顷池文化,使千顷池文化成为滇文化衰亡后“云南的第二个文化中心”,成为汉晋经营云南的前哨阵地。与此同时,随着汉文化的渗透导致了以土著为核心的多元复合文化消退,汉文化繁盛的历史局面。

3.政治动荡——千顷池文化衰落。

晋以后,千顷池地区战乱四起,几十年的战争,使农业生产受到极大的

的主体则为地域性居民的群体,并具体指出:西周至春秋时期为杜宇族,春秋后期至战国为僰人为主体的古代民族或民族群体,秦汉以降为地域性的居民。

(二)关于千顷池文化的经济特征。徐波先生是把它概括为四点。即:

1.高原湖泊农业是千池文化的经济基础。

2.发达的银、铜冶金业。

3.活跃的商业及交通运输。

4.畜牧和渔业。

(三)关于千顷池文化在西南及国家经济生活中的地位、作用。徐波先生认为:

1.千顷池农业区域在云南等地的农业发展中起着先导和中介的重要作用。

3.作为沟通古代川滇、川滇黔岭南、中缅印三大交通线的必出地域,千硕池文化区域起着重要的枢纽孔道作用。

1917年中国舆图中的云南。我们把昭通部分取出来,依然看到千顷池和草海相映成趣。

五、关于“千顷池”的商榷

1994年陈孝宁在《昭通社科联通讯》学术版总第二期上发表了《“千顷池”商榷》一文,首先对“千顷池”的存在、范围、时间提出质疑。该文认为:

1.“千顷池”的记载,仅见于魏晋人著述。之前两汉,之后的隋、唐、宋、元、明、清,在有关昭通历史的史料中,基本见不到有关千顷池的记载。假若如有的论者所言“千顷池是云南高原上与洱海、滇池鼎足而三”同负盛名的湖泊,为什么在这样长的历史年代中竟无人提及,这岂非咄咄怪事?

2.《永昌郡传》朱提都谓:“川中纵广五六十里,有大泉池水,僰名千顷池,又有龙池以灌溉种稻。”可见“千顷池”与“龙池”分明是两回事,并且文中明明白白说的是“川中纵广五六十里,有大泉池水”,并没有说“大泉池水”的面积纵广达五六十里,后来的说者“顾名思义”认为历史上昭通坝子存在过“上千顷面积的大湖”,使人不免有按图索骥的感觉。更何况“顾名”顾的是“僰名”。“千顷池”一语为僰语耶?汉语耶?抑或汉语译僰语?不得而知。

3.诸书记载混乱,其说不一。

《永昌郡传》谓朱提郡有“千顷池”又有“龙池”。

《蜀都赋》则谓“有灵池,在县南数十里,周围四十七里”。

有的书则为:“朱提南十里龙池,周四十七里”。

1932年编制的《云南省县区全图》认为“龙池南北长二十余里,周回约三十里。”

方国瑜先生认为“盖千顷池周四十七里当即今昭通、鲁甸交界之八仙海水,流入洒渔河。而龙池则华阳国志南中志朱提郡所谓文齐穿龙池溉稻田之水。”

但据民国年间修撰的《昭通志稿》及《民国昭通志稿》均未提到“龙池”及“八仙海”。

《新纂云南通志》卷141引雍正《云南通志》亦只提到“八仙海渠”,但其方位是“在城东二十里,源出龙洞山后,绕凤凰山阴入擦拉河(今昭鲁河),夏秋积雨,沮洳如难耕,雍正五年疏渠开垦,渐有其利”,非常明确,它也不是一个“海”,而只是“夏秋积雨,沮洳难耕”而已。

4.如果今天的昭鲁坝子中“汪洋五六十里"都是“千顷池”水域,并且盛产“虾、贝、菱藕”,那么,文齐又有何必要“穿龙池溉稻田”呢?

如果“龙池”如有的研究者所言,就是今天昭通城北的大龙洞,那么文齐“穿”出来的水,岂不又流入了“千顷池”中,何来稻田可溉呢?

5.立于东汉恒帝永寿三年(公元157年)的“孟孝琚碑”,发现于昭通市白泥井杨家冲子马家湾,是迄今为止云南所发现的唯一一块汉碑,也是昭通古代历史最权威的物证,碑文中有“凉风渗淋,寒水北流”之句,形象而简练地描绘了东汉时昭通坝子的自然地理和气候条件,如果当时昭通坝子确有“千顷池”的话,那么碑文的这种描述岂不成了无病呻吟?

6.雍正四年至八年(公元1726——1730年)清王朝在今滇东北地区进行了大规模的改土归流。不管在改土归流中还是在改土归流后,举凡对滇东北的政治、军事、经济、文化措施,鄂尔泰、高其倬、张允随以及昭通地方官员都有详尽的报告,细细研究这些历史文件,我们看不到昭通存在“千顷池”的蛛丝马迹,也看不到有其它湖泊如“龙池”、“八仙海”的文字记载,相反这些历史记载清楚不过地说明,这个时候的昭鲁坝子,由于长期的封闭和战乱,留下了大批待开垦的荒地,在这片荒地上,利济河等河渠已是客观的存在。因此说这个时候在昭鲁坝子还存在“千项池”是难以站住脚的。

该文最后认为对《永昌郡传》、《南中志)等魏晋人的著作中提到的“千顷池”一说是否符实,应不应该“甄别弃取”,是颇值得治史者考虑的。

该文指出“千顷池”究竟在历史上存不存在,还需要有足够的史料来加以论证,在未充分论证之前,对这则史料的使用和发挥应持审慎之态度。在该文的附记中作者还引用了昭通市电视台1994年11月7日、8日的新闻报道,谓昭通市文物工作者在213线国道附近的黑泥地发掘出一新石器时代遗址,中有石器、陶器等物,并有用火的痕迹。黑泥地为昭鲁坝子的低洼处,认为这一考古发现,有助于人们对“千顷池”的存在与否,进行更深入的思考。

目前,对这一问题的研究和探讨还在进行。

1922年的云南省地图,昭鲁坝子中的湖面积缩小了,但是还在的,但已经不是U形了,和草海相比面积小多了,但还是有的。

参考文献:

1.王叔武《云南古佚书钞》

2.《华阳国志·南中志》

3.方国瑜《云南史料目录概说》第1册。

4.方国瑜《中国西南历史地理考释》

5.1932年编制的《云南省县区全图》

6.《爨文化论》,云南大学出版社。

1933年云南省地图昭通部分。图中可以看见威宁的草海还是标记了出来的,但是昭通的昭鲁坝子中的湖已经没有了。这应该是第二次炸了老鸹岩后绘制的,千顷池在测绘时已经消失。

《关于“千顷池”讨论综述》原刊于《昭通师专学报》(社会科学)第17卷第2期1995年第2期社总第40期。在此删除了提要、关键词、注释等论文要素,学术参考请下载原文。

昭阳鲁甸间千顷池铁证,清末民国地图展示了千顷池被炸毁消失的过程,可惜!可惜!!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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