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死前夫哥(五)
眼中再无一丝情愫。
他身朝的方向,正是精神病院的大门。
此时保安正俯身查看成怡的情况,大门无人看守。
我凝视他的侧脸,忽然战栗起来:
「不……」
脑中划过很多很多画面。
最终定格在成怡那句话。
「他对我,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
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在周言之身上。
我沉重地呼吸着。
眼前恍然浮现冰天雪地里,周言之拎着汽油的手。
痛到极处,玉石俱焚。
周言之转身,拉起我的手,勾了勾嘴角:「走,跟我进去。」
「进去干什么?」
我问他:「要我亲眼目睹你杀人吗?」
周言之飞快地捂住我的嘴。
他又放下手,蹙眉看我。
不知道从哪刻开始,我的唇抖得厉害。
「周言之,你追求成怡,照顾她,就是为了利用她接近程颐莲是吗?」
13
周言之抿了抿嘴,避开我的目光。
沉默一会,他反而笑了:「你说得对,也不全对。」
他轻描淡写地说:「我要在程颐莲眼前杀了成怡,让她尝尝,失去至爱的滋味。」
我闭上眼,脱力般后退一步。
「你疯了吗?」
我嗓音嘶哑:「周言之,你的前途不要了?你的命呢?你不要命了?」
周言之冷硬地说:「你说的这些,都算什么。」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永远无法理解我,」他说着说着眼睛通红,「我已经犯过一次错误了,不能再犯第二次。」
他抱着膝盖蹲下来,反反复复地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为什么你在地底下冰冷地躺着,杀害你的人还能好好的活这么多年?为什么?」
我小心捧起他的脸:「我知道你想为我报仇,但是周言之,成怡是无辜的,就算我们再恨,也不能伤害无辜的人。」
周言之狠狠躲开我的手:「我不。」
他漆黑的瞳孔里,是深不见底的脆弱。
我忽然想,有的时候,活下去的人比死掉的人更痛苦。
我抹掉他脸上的眼泪,轻声细语地说:「周言之,我们不要做那样的人。」
不要做个坏人。
周言之嘲讽地笑出声,满目薄凉愤恨。
「郝妍,你没做过坏事,是个好人,可你却短命。」
「你觉得,公平吗?」
14
我久久没有答案。
最后,我求他不要亲手杀人。
一旦杀人,不问缘由,他死后一定会被打入地狱,永世折磨。
周言之听了,只是淡淡一笑:「我不怕。」
「程颐莲的命,我一定要拿走,」他冷道,「那是她欠我的。」
我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
天旋地转,阎王的脸突然出现:「妹砸,人间一遭感觉怎么样?」
我惊魂未定地抚胸。
时间到了,我被召回地府。
天地银行的贷款被还完,阎王笑呵呵地,看着心情很好的样子。
他瞥我一眼:「怎么啦?舍不得地面上你的相好啊?」
「呵呵,他很快就会下来陪你喽。」
我冷汗直冒:「你什么意思?」
阎王说:「他马上会去杀人,然后自杀,不过都是为了给你报仇,小伙子痴情的嘞……可惜喽,这么好的医生,好好活着能救多少人。」
我斩钉截铁地说:「我要阻止他。」
「你?你已经死了。」
「再给我半日还阳的时间。」
阎王幽幽叹了口气:「别挣扎了,没用的。」
「我一定可以。」
阎王语气似乎轻松地问我:「你还记得自己怎么死的吗?」
我愣住,旋即苦笑:「怎么会忘。」
阎王却笑了:「不,你只知道一半。」
15
三年前的除夕夜。
周言之难得休了假,陪我过节。
医院打来的电话响起时,他正垂着睫毛,专注地给我扒核桃。
值班医生说,有个病人病情复杂,要他回去操刀。
周言之应了声,挂了电话。
他倦怠地同我说,这个病人已经没有再手术的必要了。
手术成功的概率,几乎为零。
我想了想,跳到他身上,亲了亲他。
「回去吧,哪怕有一丝希望呢,现在只有你有机会挽救这个家庭。」
我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医者仁心,我陪你去,你要是把他救回来了,我有奖励哦。」
周言之唇角勾起,低头吻回来。
医院里,他在抢救病人。
我坐在他的科室里,百无聊赖地等他结束。
等着等着,就瞌睡起来。
直到一个苍老佝偻的女人敲门进来。
她拎着口袋,小心翼翼地走到我身前。
「请问,今晚是周言之大夫值班吗?」
我摇头:「他不是值班医生,但今天也在,有什么事你可以等他手术结束再说。」
女人点了点头,讨好地对我笑笑:「你是……周大夫的……」
我自然地说:「我是他的妻子。」
说完,指着桌上的合照,羞怯地笑了下。
这个笑还没来得及结束。
女人的红口袋里闪过什么东西。
下一秒,我的颅顶传来剧痛。
像钉子深深扎了进去,把头劈成两瓣。
我捂着头,丧失反抗的能力。
被她按在地上,一下一下地砸碎脑袋。
女人神色狰狞,嘴里反反复复地说,是我的老公杀死了她的老公。
她的丈夫,是周言之的一个病人。
我张开口,想说话,却只能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窗外烟花绽开,满耳鞭炮齐鸣。
我悄无声息地死在地板上。
……
凌晨两点十八分。
周言之做完了手术。
手术很成功,病人情况稳定,心脏也正常跳动起来。
紧绷的弦终于松懈下来。
他很冷,迫不及待地想回去抱郝妍。
她今天穿的毛衣,身上总是暖乎乎的。
助手接了个电话回来,脸色凝重地告诉他,医院里有人跳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