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学专家:纠正侵害企业产权的错案冤案,建议重审一些标志性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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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来,习近平总书记在民营企业座谈会上的讲话,引发企业界和学界的热烈反响。

司法是保障企业家权益的最后一道防线,也是为民营企业创造安心营商环境的根基。习近平提出支持民营经济发展壮大6个方面政策举措中,第一财经采访的法学界专家认为,关于“保护企业家人身和财产安全”方面的讲话,可谓切中要害,从中央到地方,创造有利于民营经济发展的司法环境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中央财经大学法学院副教授刘权认为,司法要保障企业家有更大的信心和动力去发展经济,“公平”是关键。

刘权告诉第一财经记者:“司法不仅要面向过去,纠正一批侵害企业产权的错案冤案,更要面向未来,依法独立公正审判涉企业家纠纷。特别是在刑事审判、行政审判中,司法不应受相关政府部门的干预,做到不偏不倚。司法也不应偏袒大企业,应一视同仁对待中小企业,努力让每一个企业家在每一个案件中都感受到公平正义。”

刘权还认为,历史上的冤假错案要及时启动再审程序,要选一些有代表性的民商事案件重审。案件重审也会让人感觉司法是公正的,不会产生悲观的想法,对民营经济的发展有促进作用。

在座谈会上,谈及如何保护企业家人身和财产安全,习近平表示,纪检监察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有时需要企业经营者协助调查,这种情况下,要查清问题,也要保障其合法的人身和财产权益,保障企业合法经营。对一些民营企业历史上曾经有过的一些不规范行为,要以发展的眼光看问题,按照罪刑法定、疑罪从无的原则处理,让企业家卸下思想包袱,轻装前进。

习近平还多次强调,要甄别纠正一批侵害企业产权的错案冤案,最近人民法院依法重审了几个典型案例,社会反映很好。

在纪检监察机关侦办案件中涉及的关联民营企业问题,中国政法大学知识产权研究中心特约研究员李俊慧认为,企业家的合法权益,不论是人身权益,还是财产权益,都需要依法保护。“对于纪检监管机关在侦办职务犯罪过程中,与犯罪嫌疑人犯罪事实存在关联的企业家,依法配合相关部门调查是义务,但是,相关部门也要确保企业家在协助调查过程中的合法权益受到依法保护,将企业家协助调查与企业家涉嫌犯罪区分开来,平衡好职务犯罪侦办和企业家合法权益的保护。”李俊慧说。

对于如何通过法治来给予民营企业平等、健康的市场竞争环境和保护民营企业家,上海政法学院经济学院院长胡戎恩向第一财经记者表示:一是要完善产权制度,把企业家个人的财产和企业的财产要严格界定,不能企业家一出事,企业就毁掉,应该是企业归企业,个人归个人。二是要在中国真正让《破产法》运行起来,企业家的个人破产和企业破产要区分开来,《破产法》应该起到保护企业,特别是民营企业的作用。三是不能滥用限制措施,比如企业家协助调查案件是必要的,但不能过度,过多问讯、甚至随意羁押会影响企业的运行。

胡戎恩还建议,在全国层面梳理方方面面涉产权案件,“我建议最高法院和各区法院在本地区范围内重新审查一些历史遗留下来的标志性重大案件。浙江吴英案件在各界呼吁下由死刑改判无期徒刑就是很好的尝试,让全国企业家感到放心。总书记说的‘自己人’要落实到司法案件上。”

在依法保护民营企业合法权益方面,有些地方的实践经验也值得总结。上海金轩大邸房地产项目开发有限公司(下称“金轩房开公司”)董事长方培林告诉记者,政府保护好企业合法权益,为企业提供精准服务,才能让企业家安心搞生产。对此,他深有体会。

“我在2010年投入1.8亿收购了房开公司90%的股权,其后曝出公司原法人代表因为诈骗和一房多卖,被判无期。当时全国各地针对公司的起诉接踵而来,而政府抓住违法企业的法人代表,判处无期徒刑,没有波及正常经营的无辜企业家。”方培林向第一财经记者回忆。

方培林还告诉第一财经记者,2014年的5月4日,一场大风刮倒了方培林所在建筑工地5号地块尚未拆迁的老房子,造成2死、3伤,一时间民怨沸腾。眼看着梅雨、台风天逼近,如果再不拆迁,老房子倒塌的情况可能更多。而房开公司原法人代表的诈骗行为更是让公司背上了沉重的财务和法律包袱,在这种情况下,拆迁工作陷入困局。

就在一个多月后的6月11日,虹口区政府和上海市政府同意借给公司价值3亿元的资金,专款专用于老百姓的拆迁。这缓解了方培林的燃眉之急,也使得拆迁快速进行,保一方群众安全。

在与政府打交道十几年后,方培林表示:“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中央提出以市场经济为主体,政府做好服务、引导工作。我也感受到政府的执政理念的变化,现在不是事事由政府做工作,而是要以市场为主体、依法办事。”

司法除了起到事后保障,更要通过事前完善法律制度促进民营企业发展。

刘权表示,事前保障包括完善企业家产权保护制度,知识产权保护,融资、贷款制度,不歧视民营企业家。在企业税收方面,中国的税收制度还需要进一步完善,《刑法》未规定偷税漏税需承担刑事责任是不合理的,有待进一步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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