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尚正是我的一位房客。
郝尚正来找房子的时候,问我房租能不能再便宜些。我看他满身灰土,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心里就动了侧隐之心,就说能便宜。
为这事儿,老婆很很数落了我,还咬着牙说我心太软,下辈子也发不了财!
我们这儿,房租一般都是压一付三,这在业内早己是默认的规矩。
郝尚正提出的房租一月一交的建议,很是叫我犯愁,而且,他还不打算付压金。
与郝尚正接下来的接触中,我了解到他是一位三个孩子的父亲。大儿子是个残疾,前年了结婚,花了不少钱,家里欠着一屁股债。二儿子今年考上了大学,上学的费用还没有着落。老三是个闺女,正在上中学。
郝尚正媳妇在家种地,他常年在外打工。单靠种地余不下钱,一家子里外开销全指望他自已。
眼下,郝尚正又没了工作。这两天刚找了两份短工,他说,他得拼。
说话时,郝尚正的两眼有些微红。一个五尺高的汉子,如果不是背负太过沉重,是不会这样的。
郝尚正是傍晚搬过来的,他的全部家当就是一辆破旧自行车、一个薄薄的铺盖卷儿和几样简单的餐具。
郝尚正接过我递过的钥匙,转身从手提袋里拿出一块豆腐、一根黄瓜和一包咸菜,蹲在地吃了起来。
晚饭就吃这些?
哦,晚饭,挺好。
郝尚正说吃罢饭,他晚上八点半得赶去医院,做护工,明早八点下班。
第二天上午,我从农贸市场买菜回来,碰见郝尚正一手推着自行车,一手拿着个凉馒头,边吃边走。
你不是才下夜斑,怎么不休息?我问。
我去北货场卸货,下午四点回来再休息。郝尚正说。
看着一脸疲惫的郝尚正有些吃力地蹬着自行车渐浙远去的背影,就连我这个外人,也顿觉鼻子酸酸的,眼眶也温热了。